童年受暴經驗自述

我成功保護了自己,她沒能被這個社會保護:一段被隱藏多年的童年經歷

這篇是我在林奕含事件後,公開自己從小學高年級到高中階段,長期遭受同棟住戶一位長輩騷擾、強拉甚至強行觸摸的親身經歷。我多次向父母、老師與朋友求助,卻分別被認為是說謊、想太多,或反過來被質疑是自己勾引。我描述了長期活在恐懼中、曾想過自殺、以中性打扮保護自己等因應方式,最終在對方相中另一名女孩時,拿刀警告對方而結束這段經歷。文末我談到這件事至今仍未痊癒,也呼籲家長留意孩子是否有類似的異狀。
我成功保護了自己,她沒能被這個社會保護:一段被隱藏多年的童年經歷

我成功保護了自己,她沒能被這個社會保護:一段被隱藏多年的童年經歷

你將學到什麼

求助未必被相信

作者多次向父母師長求助,卻分別被當成說謊或想太多。

長期恐懼下的因應方式

減少外出、以中性打扮保護自己,是當時能找到的自救方法。

留意孩子的異常訊號

作者提醒家長留意孩子是否突然改變打扮或行為,背後可能有需要正視的原因。

#當我一次次面對今晚就可能被強暴的威脅時只能一個人面對

#本篇鎖長輩

以一個過來人來說,我知道、清楚、完全可以感受到林奕含的痛,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那不是別人的故事,那一定是她自己的經驗。我成功的保護了自己不被強暴,但她來不及被這個社會保護。

小學五年級還是六年級,我們搬到了新家,一切好像都很美好,直到我被相中了。每一天,幾乎是每一天,我都要想盡辦法逃走,因為樓上的他會無所不用其極的靠近我、觸摸我,甚至是強拉我。

我曾經向父母求救,但對方在父母眼中看起來就是個和藹的長輩,怎麼可能作出這種事情;於是,我被扣上了說謊的帽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無數次衣服幾乎要被脫掉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無數次想盡辦法要掙脫他的強抱。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無數次得用盡力氣拉出他伸入我褲子裡的髒手。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不知道被他打過幾次,呼巴掌是最常見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無數次被他一把抱起硬抓進他家再逃出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有無數次必須先用鑰匙開一樓的大門,然後把門踢開,只是為了確定門內有沒有躲著他。

但我求救,沒有人理我,因為我是小孩,我一定是在說謊。

這樣的經歷大概有多少次?小學五六年級到我上了大學,幾百次?幾千次?我算不出來。但我知道那種恐懼,到現在,還在。

我可以在人前很活潑、很快樂,但我必須先確定這裡不會有人傷害我。如果你見到我,而我不像網路上的我這般熱情,請體諒我,我總是需要多一點點的時間說服自己「我是安全的」。

我有沒有恨過我父母?有,真的有。我恨他們為什麼不保護我?恨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得用盡全力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強暴?

你說我為什麼不報警?因為我跟我最信任的人求救時,他們說我說謊。連他們都不相信我了,誰還會信?

你說我為什麼不跟老師說?我說了,老師說我想太多,那只是長輩表達熱情而已。而已,他的而已是我每一天醒來及睡前的夢靨!熱情,不會每次見到妳都想把手伸進妳的褲子裡!

妳說我為什麼不跟朋友說?我說了,同是女生竟然也跟我說一定是我有作什麼勾引他的事情。勾引?我才小學,勾引什麼?

我有沒有想過要自殺?有,無數次,因為除了自殺跟離家出走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自救了。

後來,我發現了一個可以讓我少接觸到他的方式,只要我一直讀書一直讀書,就可以不用做家事,父母就不會呼喊我要我出去買糖鹽米醋;這樣,我就可以減少進了家門再出門而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中的可能。

在我念高中夜補校的時候更是嚴重。每一天,他比誰都準時的待在公車站,那一路,走路大約需要15分鐘的路程,我就是在甩開他的手、拿書包打他、踹他、吼他的夢靨中度過。

每。一。天。

到高三,我實在已無力氣再去對抗他,我已經讀書讀得真的很累了,儘管不捨,但我還是開口請老爸可不可以每天晚上到學校來接我,這一年,我算是輕鬆的了,因為每天只需要抵抗他一次就好,每天下午出發到學校的時候。

但,為什麼是我必須減少把自己暴露在危險的可能?為什麼不是這個世界集結力量來保護我不受危險?

當時的我不懂,現在的我還是不懂。這個社會花太多心力去檢討受害者,而忽略了加害者才是最可恨的那一個人。

至於我的父母,我後來理解了。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太超越他們可以理解的範圍了,他們愛我無庸置疑,但這種驚訝太巨大、太沉重,所以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所以他們選擇了最容易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方式:指控我說謊。

這件事情,至今,我都沒有跟我父母好好談過,因為現在談,是我得到了療癒,而他們會開始陷入痛苦之中。

這件事情,至今,對我仍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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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結束這一切?那一天,是因為我發現了他相中了另一個女孩,一個才搬來沒多久的女孩,她的眼中還有我小時候的單純,而我,不希望她對人的信任跟我一樣在小學就消失了。所以我借了一把刀,在他最後一次靠近我的時候,拿刀抵著他的脖子,跟他說「只要你再碰我、或是碰其他女生,我絕對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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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的發生,不是嘔心兩個字就能訴盡的:那種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洗掉一層的過程;每天回家的路都是恐怖之旅的過程;向外求助卻因為他人不知所措而指控說謊的被背叛的心情;還得不時的告訴自己這不是自己的錯,是騷擾的人的錯。

而最可怕的,是自己徹底地被奪去了對這個世界的信任與熱情。可怕的,是發現這個世界不是自己以為的那麼好那麼安全。可怕的,是知道萬一自己出事了,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沒有人會站在妳這一邊支持妳。

從這個迴圈中走出來,才是最困難的。如果我經歷了百千次性騷擾及強暴未遂,而且我還是一個善於用理智控制感性的人都需要花三十年的時間才能對外說出來,那麼,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在更痛苦的受暴之後,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痊癒?

更何況,我一點都不會說自己已經從那一段事件中痊癒了。根本,不會痊癒!只會不再那麼痛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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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家的女孩突然開始作中性打扮的時候,請注意她是不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那一段時間,我把頭髮剪到很短很短,除了制服裙子之外,幾乎只願意作中性打扮;因為像個男生,可以保護我自己;因為穿褲子,他比較難把手伸進去!

本文原發表於 2017/04/28 的 Facebook 貼文,原文照登,僅調整網頁排版;文中提及的產品、價格與活動以當時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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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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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答

當時向誰求助過,結果如何?
我曾向父母、老師與朋友求助,但父母因對方看似和藹而認為我說謊,老師認為只是長輩表達熱情,朋友則反過來質疑是我勾引對方。
這段經歷是怎麼結束的?
我提到在對方相中另一名剛搬來的女孩後,我借了一把刀,在對方最後一次靠近時警告對方不能再碰我或其他女生。
現在如何看待這段經歷?
我認為這件事至今仍有影響,我不認為自己已經完全痊癒,只是不再那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