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深夜電話，那位黑道朋友最後選擇了自首

這樣的濕冷陰雨天，看著電視裡撥放著有人持槍恐嚇的新聞，突然想起了一位故友。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好。

那一年的認識其實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大概是他長得太壞了，所以都沒有人要理會他。他吃著檳榔叼著菸，短袖上衣露出的手臂上滿是陳舊的傷痕。

這樣的人，的確是長得太壞了。

但我不怕壞人，所以不知不覺的就成了朋友，偶爾會聊個幾句；而他總是問我：妳為什麼都不怕我？

我說：我沒必要怕你，我相信再壞的人都有好的一面，我跟你沒冤沒仇的，你也不會沒事來害我啊！

一年兩年三年，我逐漸知道了他是一個黑道份子，逐漸知道了那些舊傷不是單純的打架的痕跡，逐漸明白了什麼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逐漸知道了他的隨身小包裡永遠放著一把槍。

他曾問過我想不想摸槍？我拒絕了。我跟他說在我的世界裡，沒有那種東西，如果你還想當朋友，就要學會當一個普通人。

他算是一個好朋友嗎？我想是的，每一次有難，一通電話，他就會立刻前來協助。有他在的地方，我就是那個不用擔心受怕的小妹。

然後一樣是這麼濕冷的陰雨天，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我，那是我們倒數第二通電話。

他說了自己怎麼會從模範生走上了黑道的路；他說了因為通緝在身，因此這麼多年都不結婚生小孩；他說了自己有心愛的人，卻因為他的江湖事而無辜受到波及；他說他對這種躲啊逃的生活膩了；他說他拿著槍，想解決自己的生命。

他說：妳說我該怎麼作，妳說，我聽妳的！

我說：我沒辦法為你的生命做主，但如果你想死，你就不會打這通電話了。去自首吧！你要的是自由，是遠離這一切，自首、坐牢吧！反正你現在的生活也像在坐牢啊！一點都不自由啊！好好的在監獄裡學會一技之長，你才有機會真正脫離那個圈子。

然後他哭了好久、好久。

這是倒數第二通電話。

最後一通電話，是他在警局裡撥出的。

他說：妳是我認識唯一一個念到大學的人，我聽妳的！

這麼多年了，我們沒有再聯絡過，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甚至我連他的全名都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罪被通緝？

但，我希望他有好好的服刑，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我希望他有好好的學習一技之長，為自己未來的人生重新創造機會。

PS. 後來警察打給我問為什麼他不打去找律師卻是打給我，我說沒什麼，我只是勸他出來投案的朋友而已。

本文原發表於 2017/03/07 的 Facebook 貼文，原文照登，僅調整網頁排版；文中提及的產品、價格與活動以當時為準。